\这才是真正的归墟...\璃的龙鳞片片炸起,\我们从未逃出血嗣轮回!\
李青的槐枝手臂突然暴涨,刺入青铜门缝。门内传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,三百道青铜锁链应声飞出,链头拴着李青各世轮回中的\亲人\。他们脖颈系着往生铃,瞳孔里跳动着噬魂蛊的青焰。
\李公子可知?\少女的襦裙从门后转出,裙摆的血莲开得正艳,\往生泉洗去的不是诅咒,而是记忆。\她指尖绕着李青的断发,\若忘了自己是蛊,自然不觉痛了。\
海底突然震颤。十万复刻体同时抬头,他们的冰裂纹连成星图,正中对应着李青新生的槐枝手臂。璃的逆鳞弯刀劈向青铜门,刀刃却被门内伸出的药杵抵住——杵身刻着李青父亲最常说的医嘱:\忌嗔怒,忌惊惧,忌多思。\
\好一个忌多思!\李青的槐枝缠住药杵。杵头突然裂开,掉出枚带血的玉扣——正是敖清塞给采药人的那枚。玉扣触海的刹那,整片归墟开始倒流...
浪涛化作无数镜面。李青在时光逆流中看见真相:三百年前瘟疫蔓延时,父亲采回的根本不是还魂草,而是炼血宗种下的第一棵孕龙树苗。母亲每日熬煮的汤药里,浮沉着细如发丝的蛊卵。
最痛的记忆在镜中重现:七岁生辰那夜,他呕出第一条噬魂蛊时,父母眼瞳中闪过的不是惊恐,而是狂喜。窗外的炼血宗主正蘸着龙血,在《剐鳞录》上批注:\第三百世药引将成。\
倒流终止在青铜门前。李青的槐枝手臂开满血莲,每片莲瓣都映着个轮回场景。少女的银铃缠上他的脖颈:\现在,您愿饮往生泉了吗?\
璃的龙吟震碎半数银铃。她现出百丈龙形撞向归墟穹顶,龙血混着冰晶如暴雨倾泻:\阿青,接住!\脱落的逆鳞化作弯刀,斩断李青身上的因果线。
海底槐树突然复活。李青的断臂插入树干,十万复刻体同时嘶吼。当第一棵孕龙树化作灰烬时,他听见敖清的声音混在风里:\医者能救人,亦能弑神...\
少女的襦裙燃起青焰。她在火中癫狂大笑:\归墟是永生瓮,您逃不出...\话音未落,青铜门内伸出三千药锄,将她和十万复刻体尽数勾回深渊。
李青的白骨左手握住玉扣。往生泉从扣眼涌出,洗净的冰裂纹处生出全新鳞片——不再是烛龙的青金色,而是混着槐花清气的月白色。
\该走了。\璃的龙尾扫平海面涟漪,\下一站...\
\回村。\李青望向天际线,那里浮着个背药篓的佝偻身影。父亲哼着走调的山歌,篓中血莲子正在发芽,而在他身后的山路上,三百年前的敖清正将逆鳞按进孕妇腹中。
潮声吞没归墟。当最后一粒星砂坠海时,新生的孕龙树苗刺破冰面,嫩芽上挂着枚青铜铃铛,铃舌是半截染血的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