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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是自己力气太小了?或者当真是心乱了么……是啊,溪哥儿想娘亲了,想爹爹了,想哥哥妹妹了……
溪哥儿摸到自己脖颈间的小铜牌和小圆环,泪水又悄悄从眼角溢了出来。
野老这一晚倒是睡得无比踏实,一夜无梦。待晨风再起之时,耳边早已开始了新一轮的叮叮当当。
野老瞥了一眼重新开始锻打的灼热铁钎,留意到执锤少年的脖颈间居然空空荡荡,余光扫过,这剑庐里阳光最先照到的那片石头上,碎布的小包宁静地躺着。
一连数日都很平静。溪哥儿的世界似乎只剩下锤子下面的这块铁,不管听话不听话,锤到它听话再说。野老还是到处寻着酒,偶尔冒出来指点两句,却只字不提疑问之事。眼看短剑的形状已近清晰,溪哥儿知道,这第一道工序总算将要完结。
溪哥儿近几日睡眠极好,虽只是个孩子,胳膊上身上已明显鼓了肉球。只是这一日,睡到后半夜,溪哥儿莫名醒了,耳边似听到远远有争执的声音,又像是夜风的低语。
溪哥儿揉揉眼睛,发现野老不在,便晃悠悠起身出了剑庐,攀上乱石之巅。
弦月下,密林边缘有两道黑影对立,似在激烈说着什么,隐约风中飘来厉声的一句:“真是杞人忧天,若不见尸首那自然是成了!”听起来像是野老的声音。
而另一道黑影似披了个斗篷,看不清身形,沉默了片刻,径自返身离开,瞬间隐入夜色。
溪哥儿还有些迷迷糊糊,打了个哈欠,从旁小解,继续睡下。
入剑庐第二十三日,溪哥儿锤完最后一锤,看着均匀通红的剑身,有种说不出的喜悦。
野老手中不知攥着什么宝贝,只说是前几日特意准备的,一把撒到流水的渠内,招手示意溪哥儿将赤红的短剑入渠。
呲!!
白雾腾腾,渠水飞溅,短剑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次升华。
野老接过剑身轻扣,如雀鸣般的剑音久久回荡。
“此剑当属上品,不错不错。”
剑交还溪哥儿,野老轻抚白须:“现在可为你解惑。很简单,这块铁本性坚韧高傲,极难驯服。然而过刚易折,我去紫水湖寻了几块矿石,多少调了调此间水的性子。这样淬火之后,方能寻得平衡。”
溪哥儿捧着剑,一脸不可思议:“野老说的,好像铁和水就同人一样有灵性似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,万物皆有灵,铸剑便是在采天地灵气。各地的金铁灵气不同,各地的碳与水灵气亦不同,数百年前技艺高超的铸剑师还常用活人投入炉火来锻造神兵,都在于追求灵气间的平衡,技艺高超者,神兵一出,只万钧气势便可屈人。你小小年纪初次锻打便能留意到细微之处,日后用心领悟钻研,必可成大器。眼下,先收起你那一脸惊异罢,未经精心打磨,这东西还只是废铁一块!”
溪哥儿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心,伏在流水边的磨石上,稳稳地轻推剑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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